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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特别刑事法庭】DUCH案庭审报告(第二周)

DUCH案公开庭审情况报告 (4.5-4.12

1. 概述
 “(我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一方面,他是国家制度化大规模屠杀的一个实施者,而另一方面,他是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某种追求、某种目标的一个年轻人,其基础的理念是罪行不但是合理的,而且是正当的。”
 “我不再害怕(DUCH)了,因为他现在是只没有牙的老虎。”
本周庭审程序的焦点是被告人的性格和他参加到CPK的历史。在简要地关注了DUCH的早年生活和后来作为一个政治犯被关押的历史之后,法庭开始考虑他作为M13的首脑在该监狱的所为——M13是成立于1971年的的一座秘密监狱,首要目的是讯问并处死CPK的“敌人”。根据法庭的日程安排,质证的过程是根据不同的主题来进行的,DUCH关于M13的陈述之后,是证人 François Bizot和 Uch Sorn到庭作证,他们两人都曾经被关押于M13。法庭还将听取一位证人就M13出庭作证,之后程序就将转入起诉书中的实质问题——被告人在S21的行为。
本周的证据似乎显示DUCH是一个具有双重特征的人—— François Bizot尤其强调了这一点。他回忆起他从M13被释放的前一天晚上他和DUCH之间的一次谈话,并详细描述了这一他对人性之理解的“转折点”。这次不是在讯问过程中与DUCH接触,Bizot说他意识到简单地将他描述成一个邪恶的魔鬼是不对的,他说:“应当区别人们做什么,和人们是什么,这很重要。”DUCH自己也显示出了相似的双重性,他解释到他对CPK和解放农民阶级的意识形态有着深切的忠诚,并公开承认M13的首要目的之一就是处死“间谍”,而他们中有很多本身就是农民。检察官试图说明不管怎么谈论双重性,被告人都在M13建立起了一套体制,而后来他将把这套体制应用于S21。民事当事人律师更试图将法庭的注意力指向该监狱的非人道条件和使用各种酷刑手段以从囚犯口中得到供述——对于其中一些手段,DUCH否认它们发生过或否认自己知道。证人Uch Sorn关于关押条件的证言则倾向于支持民事当事人的至少一部分陈述。证人和被告都统一造成M13被关押人死亡的一个主要原因是缺少食物和疾病——包括疟疾。
本周讨论的主要程序问题聚焦于在审判程序中使用案件档案里的司法外文件。星期二民事当事人参与的程度又作为一个议题被提出。关于证人参与和保护的关切也值得强调,法庭披露了本来以代号表示的证人身份而没有做任何解释。法院是如何让证人进行宣誓也并不清楚。
总体来说,审判程序本周顺利进行,但是翻译仍然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翻译们应当更加主动地要求当事人和证人说得更慢更清楚,法庭对此提出了要求,但很多时候并没有奏效。
因为柬埔寨新年的到来,庭审程序中断一周,将在2009年4月20日重新开始。
2. 法律和程序问题
A. M13证据概要
本部份是被告人陈述和本周出庭的证人证言的简单概要。本报告的附件部分有更详细的概要。
Kaing Guek Eav, ‘Duch’
M13的历史背景:在就M13进行陈述的时候,DUCH澄清了他加入CPK的历史背景。在详细介绍了他的早年生活和佛教对他的影响之后,DUCH开始详细描述他早期参与柬埔寨共产主义运动的事实。当运动中的十个人被西哈努克政府逮捕之后,他最终决定加入CPK。他于1967年11月25日被 Met Kep Pah介绍为候选成员。加入运动之后,DUCH说他于1968年1月5日被西哈努克政府逮捕。1968年6月DUCH被判20年有期徒刑,罪名为违反国家安全。审判进行了半天的时间,而DUCH在审判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律师。1970年,跟许多其他政治犯一样,他被郎诺所释放。在DUCH被监禁期间,他并没有遭受酷刑,虽然他说其他的囚犯曾受到殴打。
M13相关问题上对DUCH的提问:庭审的头三天以DUCH关于M13的建立和运作的陈述为主。虽然M13的运作并不在法庭的管辖权范围之内,但主审法官聂农将DUCH在这个问题上的陈述形容为“相关且必要的”,它可以帮助理解S21的背景、组织结构和运作方式。
指挥结构和目标:DUCH说明了M13的几个不同的地址。他解释说M13被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分支——M13a和M13b。DUCH陈述说M13a搬过好几个地址,该分支是在他本人直接监督之下的。M13b则由其副手Sum主管。
在M13的目标方面,DUCH披露说他的主要任务是“殴打、讯问(和)粉碎”被认为是“间谍”的人,这些人来自于他所谓的“郎诺地区”。他承认“粉碎是(M13a)的主要原则”,并清楚地解释道尽职地完成他在M13的任务是保护“解放区(及其)人民”的一种方法。DUCH指出M13的目标随着革命的要求而有所改变。具体来说,他提到M13开始接受“解放区”以外的被关押人,比如来自Kop Sreu地区的。
在提问DUCH的时候,国际检察官罗伯特•伯帝似乎坚持要证实他之前的指控,即“M13是一个训练场,DUCH(在这里)磨练他作为一个监狱长的技能。”伯帝的问题尤其着眼于有关DUCH招募人手方面的策略,以及所谓“供述记录制度”的发端。
在回答拉维尼( Lavergne )法官和柬埔寨辩护律师卡尔•萨伍特关于其在M13的权限范围方面的提问时,DUCH确定地表示关于逮捕和处决被关押人的决定是完全由“上级”所决定的。从他的陈述看来,在1975年之前,所谓“上级”包括Ta Mok, Von Vet及Chou Cheat,又称“兄弟C”。DUCH还指出Son Sen和Hoot Hey是CPK的重要成员,明显占据着领导职位。DUCH接着说到由于他对“上级”的不断请求,在M13存续期间,10位被关押人得到了释放。他也强调这一事实并不能减轻他的罪责。他说到与如此大规模的罪行相比,释放10个人是微不足道的,并将其比作“一个大水池中的一滴水”。
在DUCH担任M13首脑之背景的问题上,国际辩护律师弗朗索瓦•卢试图引入证据来证明其之前的论点,即DK政权是由“恐惧和秘密的双重支柱”来支撑的。在回答卢的问题时,DUCH表示“在CPK内,每个人都要服从命令,如果你不服从命令,就要冒丢掉性命的风险。”为了更进一步揭示红色高棉中蔓延的恐惧,DUCH提到了波尔布特的超级神经质,并解释到在整个指挥链的各个环节上尽力去讨好自己的上级,其主要的动因是在于恐惧。关于该政权广泛的保密性,DUCH明确陈述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秘密。所有任务都是保密的。”
被关押人和关押条件:DUCH承认M13的被关押人遭受了“非常不人道”的待遇,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卫生和医疗条件。法庭和民事当事人的详细问题还揭示了被关押人没有办法洗澡、长时间被戴上镣铐以及被强迫从事体力劳动。
讯问方法和手段:DUCH不动声色地承认了他作为M13的首脑默许并参加到酷刑中去的事实。他陈述了由他本人所设计以取得供述的一系列酷刑方式——不断地殴打、绑住被关押人的手腕将其吊起来以及暴露于寒冷的天气,在陈述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重要的是,他对M13所使用的酷刑方法的描述使得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S21和M13之间的相似之处。
DUCH整周的陈述都证明了他对被指认为M13首脑的不喜与不满。然而,他把自己描述成当时政权的人质,他明确地说到:“在那个时候,在那个政权中,除了遵守CPK的纪律之外,我看不到任何别的选择。”值得注意的是,当被问到他在2007年10月3日司法调查过程中所作的一个陈述时,DUCH似乎哽咽了。拉维尼法官在庭上复述了这一陈述,它显示了DUCH对其在M13工作的“绝望”,后者解释到他那个时候通过背诵一首法语诗来寻求安慰。DUCH在整个程序中时而停下来深呼吸,这或许显示了当他面对在自己的主管下曾经惯常发生的那些严重罪行时,他所感受到的紧张和不安。
François Bizot
星期三下午,初审庭传唤了其首位证人,69岁的研究者 François Bizot。 Bizot现居住在泰国北部,他于1971年10月被红色高棉士兵逮捕并随后被关押在M13三个月。2003年, Bizot发表了《门》(The Gate)一书,回忆了他在M13的经历和感受。在Bizot作证的过程中,法庭和当事人都间或地当庭读出了《门》中的一些节选部分。
以在M13中丧失生命的“狱友之名”作证,Bizot讲述了被指在M13中使用的监禁条件和讯问手段。 Bizot被指为CIA间谍,他每天都被DUCH亲自讯问,讯问“从来都是以一种礼貌的方式”进行。 Bizot承认他跟DUCH的每天接触使得他们之间“互相熟悉”并且“使(他们)之间产生了人性的联系”。虽然Bizot自己并没有被殴打,也没有亲眼目睹过殴打的情形,但他表示他知道警卫们使用殴打的手段来“让人们开口”。在M13的关押条件上, Bizot强调当时疾病蔓延,尤其是疟疾。Bizot表示自己在被关押人中享有特殊的地位,他被给予了其他人所没有的优待——他可以随便吃多少米饭,还可以每天在附近的河里洗澡。
更为重要的是,Bizot的证言提供了一个深刻的视角,让我们得见DUCH的双重性。Bizot将DUCH描述成“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作者”,愿意“为革命献出自己的生命”,Bizot说他意识到存在着“双面的真实”。Bizot将此描述为“一个真实的人,一方面,他是国家制度化大规模屠杀的一个实施者,而另一方面,他是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某种追求、某种目标的一个年轻人,其基础的理念是罪行不但是合理的,而且是正当的。”谈到DUCH人性的一面,Bizot认为有必要“区分人们做什么和人们是什么”,这使得他意识到他的监狱长“具有人性的特征”。
国际检察官罗伯特•伯帝对Bizot关于DUCH认为其工作“令人生厌”这一结论的基础提出了质疑。伯帝此前曾经质疑过DUCH悔过的真实性,与此相一致,他暗示Bizot关于DUCH对其工作明显厌恶的回忆是建立在某种印象之上,而不是建立在确定的事实之上。回答国际辩护律师弗朗索瓦•卢的提问时,Bizot确认到DUCH被缚于一个“恐怖政权”之中,他“采取行动的自由绝对是零”。谈到DUCH“对道德上正确的热切追求”,Bizot描述了DUCH自己是怎样一直生活在对其上级的恐惧之中。弗朗索瓦•卢就Bizot承认“DUCH的深层次的人性”,从而“为寻求公正所做的重要贡献”,对他表示了感谢。
Uch Sorn  
星期四上午,法庭传唤了72岁的Uch Sorn,他于1973年3月到1974年被关押于M13。开始的时候法庭对于Sorn的身份有一些不清楚,但是问题很快解决了而提问程序按计划进行。
Sorn的证言主要关于M13的关押条件和讯问手段,他明显目睹了“各种形式的酷刑和非人道待遇”。他被指为一个“间谍”,他作证说囚犯们被完全脱去衣物、被戴上镣铐关在一个坑里,并长时间地被剥夺食物。此外,Sorn还证实了Bizot关于M13中疾病蔓延的证言。他还进一步描述了他在M13所目睹的两起即时处决的事例。
值得注意的是,在M13的讯问手段方面,他的证词与DUCH的陈述有明显的冲突。Sorn明确表示将被关押人陷入水里以及除去指甲是惯常使用的手段。但当DUCH有机会做出陈述的时候,他马上对这些指控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并重申了他的说法,即这些事情在M13并没有发生过。但DUCH也承认Sorn的证言“基本上”是真实的。但当被问道被关押人的具体数目时,Sorn的证词有明显的自相矛盾之处。
谈到自己对波尔布特政权的感觉,Sorn表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高棉人可以让自己去屠杀高棉人”。当拉维尼法官就这一陈述问到DUCH的时候,他解释说这种屠杀是“解放区阶级斗争”的副产品,有必要消灭“敌人的间谍”。当拉维尼法官问Sorn他是否还害怕DUCH的时候,Sorn回答说他不再害怕了,并补充道:“他现在是只没牙的老虎。”
B. 庭审过程中提出的论点及关切
证人在作证之前出现在公众旁听席上。《内部规则》第88条第2款规定专家和证人在出庭作证之前不得观看审判进程。在星期二的庭审过程中这一规则明显被违反了,至少有一位按照计划将出庭作证的证人出现在了公众旁听席上。在国际辩护律师弗朗索瓦•卢提出请求之后,主审法官聂农宣布所有证人名单上的人都不能进入公众旁听席,因而必须离开。这时至少一个人离开了旁听席。
主审法官聂农似乎认为证人/专家支持部门(WSEU)应当负起完全的责任,来阻止对规则第88条第2款的进一步违反。然而,除了做出这一声明之外,法庭自己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保证第88条第2款的有效执行。法庭的反应是否足够值得质疑,尤其是考虑到对这一规则的违反将对DUCH的公平审判权造成直接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是,《柬埔寨刑事诉讼程序法》有一条与第88条第2款类似的条款。
对司法外文件的使用。在本周对被告人提问之前,主审法官聂农宣读了与DUCH关于M13之陈述相关的文件清单。宣读完成之后,辩护律师弗朗索瓦•卢提出清单上的其中一个文件,即DUCH对 Christophe Peschoux所作的一份陈述,不应当以对其当事人不利的方式被使用。卢对该访问的情形提出了质疑,尤其是访问者和翻译者的中立性。卢尤其强调在访问当时,DUCH并没有预见到它会在司法程序中使用。国际检察官罗伯特•伯帝则回应道:“法院可以考虑相关的证据,只要这一证据不与公正的需要相悖。”伯帝指出这是法庭决定证据可采性的唯一标准。此外,伯帝还指出如果被告方反对在法庭上使用这一陈述的话,他们此前就应该向调查法官办公室提出动议,要求将该陈述排除出案件档案。法庭已经要求所有当事方就该问题提交书面意见,以解决该争议。
3、受害人参与及证人和受害人保护和支持
民事当事人到庭情况和由律师代表的权利。上周民事当事人到庭人数渐少的趋势本周得到了延续,最多只有7位民事当事人出现在法庭中。
法庭拒绝民事当事人对羁押命令问题进行回应和做出口头陈述的请求。在上周的报告中已经提到,民事当事人律师请求允许他们就释放被告人问题发表意见,并就检察官开庭陈述进行回应。星期一,法庭给出了拒绝这两个请求的决定,如果被允许,他们将扩大民事当事人的参与权。法庭拒绝这两个请求的原因是对《内部规则》的字面解读不支持这些请求。
关于回应检察官开庭陈述的请求,法庭论证说法庭的《内部规则》并未预见民事当事人对检察官开庭陈述进行回应。关于民事当事人就被告人审前羁押提出意见的问题,法庭认为规则并未预见到民事当事人干预的可能性。法庭指出虽然相关的具体规则(规则第82条第3款)与柬埔寨法中的对应条款不同,这一区别当是由于法官全体会议的有意为之。法庭指出ECCC建立的目的是审判被指控实施了大规模犯罪的个人。因此,在民事当事人的参与权与被告人得到公平和迅速审判的权利之间进行平衡相当重要。事实上,法庭似乎认为法官全体会议特意缩小了民事当事人的权利,原因在于ECCC案件的复杂性要求对参与权设定一个不同的标准。此外,法庭还确认它不被审前庭的决定所约束。不过,法庭邀请民事当事人在五天之内就应当对被告人在何种程度上进行补偿(包括减轻刑罚)问题提出意见,被告人此前曾被监禁在柬埔寨国内的一个军事监狱,被告方指称这违反了被告人的权利并因此应当对其进行补偿。
民事当事人向被告人和证人提问:《内部规则》第90条第2款和第91条赋予民事当事人向被告人和证人提问的权利。法庭已经决定在整个审判过程中提问顺序将如下进行:首先是检察官,之后是民事当事人,最后是辩护方。本周,民事当事人律师对被告人和法院传唤的两个证人—— François Bizot和Uch Sorn进行了提问。他们在提问之前得到了法庭的允许。
由柬埔寨和国际律师组成的四组民事当事人律师在向证人提问时基本上显示了良好的技巧,但有时候法庭也要求他们保证他们的问题应当简明扼要。有些问题明显地体现了民事当事人的意思或者是为了澄清受害者的预期。而大部分的问题则关注于建立事实背景。有时候这些问题看起来是重复的并更多地关注于无关紧要的细节,而不是抓住关键点。虽然法庭数次要求民事当事人不要问重复的问题,但法庭只打断了他们两次来避免重复提问。这种宽松可能是由于翻译一直不是很好,因此法庭很可能并不确定在问题第一次提出的时候当事方都已经听懂了。为了限制民事当事人的提问,在提问被告人的时候,法庭要求两组民事当事人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提问。考虑到M13的罪行并不在法院管辖权中,对提问设定一个时限似乎是合适的。
目前为止,民事当事人的提问比起检察官和辩护方来更加细节性也更加耗时,考虑到他们代表着大量的当事人以及他们保证法庭听到受害者的“意见和关切”的强烈需求,这也许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本周听取的证据只是为了设定案件的历史背景,而与被告人面对的指控并不相关,因此法庭在民事当事人提问方面极大的宽松似乎过于慷慨。对于规则第23条第1款第a项所说民事当事人“支持”检察官这一角色,民事当事人律师们自己似乎也有着不同的理解。有一些民事当事人律师倾向于问与对被告之指控直接相关的问题,而另一些则似乎更想要保证红色高棉政权的恐怖和其对受害者的可怕待遇得到揭露。在这个意义上,法庭似乎应当对如何界定他们的角色提供更多地指引。
证人保护和支持机制:法庭将在多大的程度上继续实施证人保护措施,以及他们如何决定何时使用这些措施仍然很模糊,本周两位证人都公开作证,而在他们出现在法庭上之前,他们的名字一直被代号所代替。虽然证人公开作证是值得欢迎的,但是法庭有必要解释为什么突然不再使用代号,尤其是两位证人都曾经被关押在M13。另外,似乎并没有既定的关于证人作证前宣誓的程序规则,Bizot先生在作证前在庭上进行了宣誓,而Sorn先生却没有这样做。虽然主审法官做了一个关于证人宣誓的声明,而且在本周早些时候,我们看到来自柬埔寨的证人在法庭前的一尊雕像前宣誓,但从庭审中看不出来Sorn先生是否是那些证人其中之一。此外,似乎法庭曾一度打算让Bizot先生在其作证时坐在DUCH的旁边。只是在国际检察官罗伯特•伯帝对此提出质疑之后法庭才让DUCH坐到其律师的身后。法庭没有告知证人反对自我归罪的权利,也没有提醒他们不要在庭审的中间休息时谈论他们的证言。
4. 审判进程
司法进程控制:虽然上周有一个“缓慢的开始”,本周的程序却以颇具效率的节奏继续,法官们似乎很注意不休息太长的时间,不提早结束程序。法庭在保证各当事方有效利用时间方面做出了值得赞赏的努力,这包括对提问施加总体来说颇为合适的限制。在司法进程方面的一个主要的问题是平衡民事当事人律师提问的权利和被告人得到公平和迅速审判的权利。当主审法官聂农要求两组民事当事人将其提问限制在三十分钟之内时,该两组民事当事人表示了不满。相关律师想要争取他们发言的权利,这或许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规则并没有规定这样的时间限制。在以后的程序中,法庭也许可以采取某种策略,来限制任何当事方所提出的无关或重复的问题,而不是试图对任何特定一方施加时间限制。一个似乎可行的办法,是考虑要求各方确认他们是在就此前已经问过的一个问题寻求澄清,而非直接允许他们重复问题。
翻译问题:在本周的程序中翻译问题成了一个严重的关切,法官、检察官、辩护方和民事当事人都在不同的阶段表示过他们没有听懂翻译。在公众旁听席上看来,翻译们只是急于赶上证人和律师们的节奏,而不是要求他们慢下来。尤其是在Bizot先生作证时,Bizot虽然表达非常清楚,但语速相当快。同样的,在柬埔寨律师和Uch Sorn先生交流的时候,他们没有做出必要的停顿,以使得英语和法语的翻译可以正常进行。由于法院的制度是证言会被由高棉语翻译成英语再翻译成法语,反过来也是一样(也就是说,没有直接的高棉语和法语互译),因此各方和证人放慢语速是非常必要的。而事实上他们却总是做不到这一点,这在一定程度上使得法庭难以决断律师们为什么会问重复的问题,是因为他们没有听懂翻译,还是因为问题就是重复的。虽然主审法官数次要求各方放慢语速、清楚吐词并使用简短的句子,以让翻译顺利进行,但翻译问题还是一直存在。应当鼓励翻译们在遇到问题时更加坚决地要求各方放慢语速并更清楚地进行陈述。
法庭行为规范——在庭审中打盹?本周关于法庭行为规范最重要的关切是在一共四天的庭审中,至少一位法官在三天的庭审中都睡着了。一位辩护律师也似乎一度在庭审中睡着。除此之外,律师们总体上对证人和彼此都很礼貌。然而在对被告人提问时,第二组民事当事人的一位律师被法庭斥为对DUCH进行不适当地提问,她试图控制被告人回答问题的方式。国际检察官罗伯特•伯帝也对被告人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度,因为后者没有能够回答被伯帝称为“简单”的问题。
公众旁听情况:DUCH审判的第二周,旁听人数继续减少,公众旁听席的人数比第一周少了很多。
律师缺席情况:本周庭审的第二天,柬埔寨辩护律师卡尔•萨伍特没有出席。
技术问题:第二周同样发生了很多小的技术问题。尤其是麦克数次中断并短暂地打断了审判进程。
时间控制:

日期:
开始时间:
上午休息:
午饭:
下午休息:
休庭:
庭审时间总计
星期一09.4.6
09.15AM
10.30 – 10.55AM
12.06 – 1.40PM
14.40 – 15.10PM
16.20PM
4小时36分钟
星期二09.4.7
09.10AM
10.35 – 10.55AM
12.05 – 13.35PM
14.50 – 15.20PM
 16.35PM
4小时55分钟
星期三 09.4.8 
09.09AM
10.45 – 11.10AM
12.00 – 13.35PM
14.45 – 15.10PM
 16.30PM
4小时56分钟
星期四 09.4.9
09.04AM
10.45 – 11.13AM
12.07 – 13.39PM
14.45 – 15.10PM
16.15PM
4小时46分钟

平均庭审时间:                                          4小时48分钟
本周庭审时间总计:                                  19小时13分钟
庭审时间总计:                                          在2周的7个审判日中,一共31小时13分钟

 

作者:Asia International Justice Initiative (AIJI) Trial Monitoring Team for the ECCC (Extraordinary Chambers in the Courts of Cambodia)
 
译者:张膑心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2007级博士研究生、柬埔寨特别刑事法庭Trial Monitor
【注释】
François Bizot 先生的证词,星期三,2009年4月8日下午。本报告中的引用均来自于作者对庭审的英语翻译所作的笔记。
Testimony of Mr Uch Sorn, Thursday, 8 April 2009 (afternoon session).
在回答 Alain Werner先生的问题时,DUCH解释道M13是高棉语“Mah-13”的缩写,意思是“第13号办公室”。
具体来说,M13a在其存续期间一共有三个不同的地址。在其建立到1972年2月间,它位于 Anlong Veng,Anlong地区。之后,它被搬到了 Tha Lieu,在那里直到约1973年4月。最后搬到了 Trei Pong Chap,从约1973年6月起到1975年4月30日它解散为止。
See Opening Statement of Co-Prosecutors, delivered on 31 March 2009. See also KRT Trial Monitor Report, Issue No. 2, at Pages 2-3.
这一陈诉与辩护律师们在上周庭审过程中所展示的立场是一致的。具体参见上周报告。
这两人分别是特区的副书记和主席。
See Defense Response to Opening Statement of Co-Prosecutors, delivered on 31 March 2009.
然而,根据DUCH和两位证人的陈述,似乎这只存在于M13的开始阶段,即截止到1972年2月,当它位于 Anlong Veng时。
DUCH解释到他是在“兄弟C”的特别指示下使用了这一方法。
DUCH澄清到这一技巧他只对一位女性被关押人“试验”过一次。然而,由于该技巧达不到预期的结果,所以他在M13中禁止了其使用。
此前法庭对 François Bizot以代号“TC-1”相称。
Refer to Opening Statement of Co-Prosecutors, delivered on 31 March 2009.
法庭此前以代号“KW-30”称呼 Uch Sorn。
具体来说,柬埔寨刑诉法第322规定专家和证人应当待在为他们准备的接待室里,在那里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法庭上的情况。
Peschoux先生是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的现任驻柬埔寨代表。
本周, 第一组民事当事人由Ty Srinna女士和Alain Werner先生代表,第三组由Moch Sovannary女士和Philippe Canone代表. 第二组则一直有至少三位律师,Kong Pisey或Yung Panith先生 (轮换), Hong Kim Son 先生和Silke Studzinsky女士, 第四组有时候只有一位柬埔寨律师,即Hong Kim Son或Kong Pisey先生. Pierre Olivier Sur 整周都没有出现.
规则第89bis条第2款允许检察官就对被告人的指控做一个简单的开庭陈述,并赋予被告人对此做出简单回应的权利。
This determination was made by way of a Scheduling Order dated 20 March 2009.
可以看到在提问的过程中律师和他们的当事人之间交换了纸条。据 Studzinsky所说,关于囚犯的组成和不同待遇的问题是应民事当事人的请求而提出的。第三组的律师 Phillippe Canone也问了Bizot他认为民事当事人可以从审判中期待什么。
比如,律师 Studzinsky问被告人是否使用了钳子来拔出指甲,而这一问题拉维尼法官在星期二上午已经问过了。同样的, Hong Kim Suon问到了解放区和关押中心之间的距离,这是对另一民事当事人律师 Yung Panith问题的重复。
比如说,律师 Kong Pisey问 Uch Sorn被关押人是否有蚊帐,而明显他们是没有蚊帐的。
律师 Studzinsky请求到第二天再进行提问,这样提问就不会因为当天庭审的结束而中断。主审法官驳回了这一请求并限制剩下的三组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提问。民事当事人律师 Studzinsky以及第二组和第四组的柬埔寨律师 Kong Pisey提出这些时间不够,而且公平审判应当意味着所有当事人都有提问的权利。但是,星期三上午第二组和第四组还是分别被给予了三十分钟来对被告人进行进一步提问。值得注意的是,Studzinsky对被告人进行了五十五分钟的提问,只留给柬埔寨律师 Hong Kimson 五分钟的时间。法庭又额外给了他十分钟。
比如说,检察官对被告人的提问用了六十五分钟,而辩护律师用了九十分钟,而民事当事人律师一共用了两个小时。
本周只有一次一位翻译要求说话人放慢速度,而事实上很多时候都有这种必要。
 
更新日期:201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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